外观
世界模型八十年
如果我们在 2015 年询问一位 AI 研究员"什么是世界模型",他大概会耸耸肩——这个词还躺在几篇冷门论文里,指的是机器人控制中一个不起眼的动态模型。但如果我们把时间指针拨回八十年前,或者快进到今天视频生成与具身智能的浪潮,你会发现"世界模型"经历了一场跨越学科的漫长演变——它从心理学家的假说出发,经过控制论与强化学习的两次锻造,最终在深度学习的熔炉中分裂成两条路线:一条为决策服务,一条为生成服务。
在开始动手写代码之前,不妨先花十几分钟走完这八十年。看懂这段历史,你就能理解本课程为什么要同时讲 Dreamer 和 Genie。

图 1:从老鼠的认知地图到机器的世界模型,同一个问题走了八十年。
图 2:整段历史的鸟瞰,八个阶段与两条路线。蓝线为决策服务,紫线为生成服务,它们至今仍在竞争与合流。
1. 心理学源头(1930s–1940s)
世界模型的思想源头不在计算机科学,而在心理学。
1943 年,英国心理学家肯尼斯·克雷克(Kenneth Craik)在《The Nature of Explanation》中提出了一个惊人的假说:大脑会在内部构建一个外部世界的"小尺度模型"(small-scale model),用它推演各种行动方案的后果,再选出最好的那个。用他自己的话说,有机体携带的是一个"与外部世界同构、且能以相同关系运转"的模型。你听出来了吗?这几乎是今天世界模型定义的原文——只是载体从神经网络换成了大脑。克雷克本人是参与雷达研制的战时科学家,遗憾的是他在 1945 年死于火车事故,没能看到假说被机器验证的那天。
值得注意的是,克雷克并非孤例。几乎同一时期:
- 1931 年,心理学家托尔曼(Edward Tolman)就在实验中观察到:老鼠即使没有奖励也会"顺便"学会迷宫的布局——他后来称之为潜伏学习(latent learning)。这暗示学习的内容不是动作本身,而是环境结构。
- 1948 年,托尔曼正式提出"认知地图"(cognitive map)假说:动物学到的不是"看到墙就右转"的刺激-反应链,而是环境的内部表征——一份地图。行为主义心理学家当时对此嗤之以鼻,因为"头脑里的地图"无法直接观测。
- 这场争论沉寂了半个多世纪,直到 1971 年奥基夫(O'Keefe)发现位置细胞、2005 年莫泽夫妇(Moser 夫妇)发现网格细胞,"大脑确实在画地图"才成为定论——三人分享了 2014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。托尔曼的假说等了 66 年才等到证据。
心理学史给我们的启示至今有效:世界模型研究的核心争议——模型该重建什么、表征该多具体——从第一天起就存在。托尔曼的"地图派"(存抽象结构)与行为主义的"反应派"(只管输入输出)之争,正是今天 Dreamer(生成式隐变量)与 MuZero(纯价值导向隐式模型)之争的前身。
2. 控制论与动态规划(1948–1957)
战后十年,"内部模型"从心理学假说变成了工程词汇。
- 1948 年,维纳(Norbert Wiener)出版《控制论》,把"反馈"确立为机器与生物共通的调节原理——恒温器、炮火瞄准器与生物体都在用误差修正行为。控制论意义上的"模型"还是外部写死的传递函数,但"用系统对外界的预测来纠正行动"这个闭环思想已经就位。
- 1956 年,达特茅斯会议创立"人工智能"一词;同一年,贝尔曼(Richard Bellman)在兰德公司提出动态规划,次年正式提出马尔可夫决策过程(MDP):状态、动作、转移、奖励,把"在环境中做序列决策"变成可计算的数学对象,外加著名的贝尔曼方程。
贝尔曼的动态规划有个苛刻的前提:环境的转移概率必须已知。现实中这几乎从不成立——机器人不知道推开一扇门后走廊有多宽,AI 也不知道对手下一步会走哪步棋。"模型已知"这道裂缝,正是后来一切故事的开端。
3. 无模型与模型法的分野(1980s)
要跨过"模型未知"这道坎,社区在 1980 年代分成了两派。
- 无模型路线(model-free):干脆不学环境模型,直接估计"每个动作有多好"。1988 年 Sutton 的 TD 学习用自举(bootstrapping)估计长期回报,1989 年 Watkins 的 Q-Learning 证明离策略收敛。优点是对模型误差免疫,缺点是样本效率极低——在这个时代,它们在真实机器人上几乎不可用。
- 模型法路线(model-based):坚持先学环境如何演化,再在模型内部推演。样本效率高,但模型学错了,规划就会"垃圾进垃圾出"。
这个取舍—— 样本效率 vs 对模型误差的鲁棒性 ——是贯穿后文全部历史的第二根主线。两条路线在此后四十年里轮流领先,谁也没能彻底淘汰对方。
4. 模型法奠基(1990–1991)
模型法的两个奠基工作都出现在 1990 年前后,像一对双胞胎:
- Dyna 架构(Sutton,1990–1991):用真实经验训练环境模型,再用模型"想象"出额外的训练经验,混合训练策略或价值函数。这是"在想象中训练"的最早形态——Dreamer 在 30 年后做的,本质上是同一件事的深度化版本。
- "控制器 + 世界模型"(Schmidhuber,1990):于尔根·施密德胡伯(Jürgen Schmidhuber)发表技术报告《Making the World Differentiable》,首次把"控制器 + 世界模型"作为一对系统提出:世界模型(一个全循环 RNN)学习动作的后果,控制器利用它在内部做规划,两者共同训练。"世界模型"一词在机器学习中的正式登场,由此算起。他当时的口号颇具野心:让世界变得可微——对世界模型求梯度,就能直接对行动求梯度。

图 3:施密德胡伯 1990 年手绘的“控制器 + 世界模型”示意图——比深度学习时代早了二十八年。来源:worldmodels.github.io(CC-BY 4.0)
这两条思路的分工延续至今:Dyna 关心"模型如何帮学习"(生成训练数据),Schmidhuber 关心"模型如何帮规划"(搜索好动作)。现代工作几乎都是两者的混合。
5. 统计学习与真实机器人(1995–2011)
1990 年代的模型法受限于两件事:学的模型(线性动态、决策树)太弱,数据太少。转机来自两个方向:
- 概率模型路线:用高斯过程、贝叶斯网络刻画动态的不确定性,模型第一次能说"我不确定"。代表作是 2011 年 Deisenroth & Rasmussen 的 PILCO:用高斯过程学动态模型,并在模型分布上做解析规划,让一个真实机械臂在区区十几次尝试(约 20 秒经验)后就学会倒立摆——对比无模型方法动辄数小时的真实交互,模型法的样本效率第一次震撼了机器人学界。
- 大规模规划路线:iLQG、MPC 等最优控制方法在机器人上成熟,"模型预测控制"(MPC)成为工业界标准——从化工厂到波士顿动力的全身控制器,用的都是"每步重规划"的 MPC。今天很多"世界模型"工作的推理端,本质上仍是 MPC——只是模型从手写物理换成了神经网络。
回头看,1990–2010 这二十年的低谷并非没有意义:它把"模型误差会毁掉规划"这个教训刻进了社区记忆。后来 PlaNet 的 RSSM、Dreamer 的离散隐变量、MuZero 的"只学有用的事",全都是对这个教训的回应。
6. 深度世界模型成型(2018–2019)
深度学习的加入,让"高维观测 + 学到的动态"第一次变得可行。奠基之作是 Ha 与 Schmidhuber 的 World Models(NeurIPS 2018,配一篇著名的交互式网页文章),由三件套组成:
- V(Vision):一个变分自编码器 VAE 把 64×64 的画面压缩成 32 维隐向量——"看见"即"压缩";
- M(Memory):一个 MDN-RNN 预测下一帧隐向量的分布——"记住"即"预测";
- C(Controller):一个仅有 867 个参数的线性控制器,完全在这个"梦境"里用进化策略训练,再零样本迁回真实环境。
图 4:V 组件——VAE。编码器把高维画面压成低维隐向量,世界模型只在隐空间里预测未来,这是所有后续工作的共同起点。
图 5:M 组件——MDN-RNN。混合密度输出让模型能表达“未来有多种可能”,而不是 collapsing 到模糊的均值。
这篇工作的意义不在性能——它跑的只是 CarRacing 和 VizDoom 两个玩具任务——而在范式:证明了"压缩 → 预测 → 在预测里训练"这条流水线可以端到端成立。本课程第 1 章的原型正是这篇论文,4.6 动手:World Models 的复现 用 CarRacing 把它完整跑通。
第二年,DeepMind 的 Danijar Hafner 等发表 PlaNet(2019),贡献有二:
- RSSM(递归状态空间模型):把 RNN 的确定性记忆(想起上一步)与 VAE 的随机隐变量(世界有偶然性)分开建模、结合使用 ——确定性路径保证长程预测不发散,随机路径防止模型对不确定的未来过度自信。这个结构成为后续 Dreamer 全系列的骨架,也是本课程 4.2 RSSM 的主角。
- 隐空间 CEM 规划:不再生成像素,直接在隐空间里用交叉熵方法搜索动作序列,一步规划只需毫秒级——模型法第一次在像素输入上实时跑起来。

图 6:PlaNet 论文原图(Fig. 2):四种状态空间模型的对比——确定性、随机性与两者结合,最右侧的 RSSM 在长程预测上最稳。来源:Hafner et al., PlaNet
同年,DeepMind 的 SimPLe 证明:只用 10 万帧真实 Atari 数据(约 2 小时游戏),加上视频世界模型生成的额外经验,就能训练出像样的策略——而无模型基线需要 5 亿帧。"模型省数据"从格言变成了数字。
7. 想象训练与隐式模型(2020–2023)
2020 年,两条相反的哲学同时开花结果:
- Dreamer(Hafner 等,ICLR 2020):不再做昂贵的在线规划,而是把世界模型当作可微"模拟器",在想象的隐状态轨迹上反向传播,直接训练 Actor-Critic。规划从"推理时搜索"变成了"训练时想象"——Dyna 思想的深度化完整体。DreamerV2(2021)把隐变量改成离散类别并赢得 Atari 100k 挑战;DreamerV3(2023)用一套固定超参数打通 150 多个任务,成为第一个在 Minecraft 里从零采到钻石的模型。

图 7:Dreamer 论文原图(Fig. 1):先与环境交互采样、再在世界模型中想象训练、最后把策略放回真实环境。来源:Hafner et al., Dream to Control

图 8:Dreamer 论文原图(Fig. 2):想象(Imagination)、模型学习、Actor 反向传播与 Critic 价值学习的完整闭环。来源:Hafner et al., Dream to Control
- MuZero(Schrittwieser 等,Nature 2020):走向另一个极端—— 不重建任何观测,只学"对预测价值与奖励有用的隐式模型",配合蒙特卡洛树搜索同时打通围棋、国际象棋、将棋与 Atari。AlphaGo 需要人类规则知识,AlphaZero 需要完美模拟器,MuZero 两者都不要。它证明了:世界模型不必"像世界",只需"够用"。

图 9:MuZero 论文原图(Fig. 1):学到的模型用于搜索、搜索选出动作、动作产生真实经验、经验再训练模型——每一步都没有重建观测。来源:Schrittwieser et al., MuZero
Dreamer 与 MuZero 的对照,本质是"模型该重建世界,还是只服务于决策"这场古老争论(回想托尔曼与行为主义)在现代的重演。本课程 4.5 MuZero 与 4.4 Dreamer 会分别动手实现两者的最小版本。
与 DreamerV3 同期,TD-MPC2(2024)沿 MPC 路线把模型预测控制扩展到 100 多个连续控制任务并支持多任务联合训练,说明"在线规划"这条路并未被"想象训练"取代。为决策服务的世界模型,至此成熟。
8. 生成式世界模型(2023–2024)
就在决策路线趋于稳定时,视频生成技术让世界模型裂出了第二条路线——目标不再是帮策略决策,而是生成可控的未来本身。技术上的分水岭是 VQ token 化 + 自回归 Transformer + 扩散解码器这套组合拳(本课程第 5 章):它把"预测下一帧"从像素回归问题变成了序列生成问题。
- 2023 年,Wayve 发布 GAIA-1:9B 参数视频世界模型,视频 token + 自回归 Transformer + 扩散解码器,在驾驶场景里用文字和动作控制未来——输入"迎面驶来一辆卡车",画面里就真的出现卡车。世界模型第一次被当成"可控数据工厂"而非"策略教练"(第 8 章)。

图 10:GAIA-1 论文原图:改变动作输入,生成的未来画面随之改变——视频世界模型第一次被当作文本与动作可控的“数据工厂”。来源:Hu et al., GAIA-1
- 2024 年,三篇工作把这条路线推向高潮:
- DeepMind 的 Genie 从无动作标注的互联网视频里学出潜在动作模型,单张图片生成可交互环境——"看游戏视频学会做游戏";
- GameNGen(Google Research)用扩散模型实时模拟 DOOM,每秒 20 帧,玩家难以区分这是模拟还是游戏引擎;
- DIAMOND 则把扩散世界模型接回强化学习,直接在其中训练策略——生成路线与决策路线在这里第一次交汇(第 5 章)。

图 11:Genie 论文原图(Fig. 2):无动作标注的视频被分解为潜在动作与动态,单张图片即可驱动一个可玩世界。来源:Bruce et al., Genie

图 12:在“梦境”里驾驶。策略完全在世界模型想象出的环境中训练与行动——这条流水线从 2018 年的玩具,长成了 2025 年的基础设施。来源:worldmodels.github.io(CC-BY 4.0)
9. 基础模型化与评测(2025 至今)
2025 年之后,格局进一步分化成三极:
- 生成式基础模型:Genie 2/3 走向实时可交互的基础世界模型,任何人给出一张图就能得到一个可玩世界,并开始探索作为机器人策略训练环境的可能;GAIA-2 用可控反事实场景服务驾驶安全评测(第 8.5 节)。
- 特征预测的第三路线:Meta 的 V-JEPA 2-AC 不生成像素,只预测抽象特征,再用 62 小时机器人数据实现零样本规划(第 6 章)。LeCun 倡导的 JEPA 路线主张用"丢弃像素"换取效率与鲁棒。
- 评测体系成形:WorldScore、WorldModelBench 等基准把"画面像不像"(视觉保真度)与"演化对不对"(动态正确性、动作响应、反事实一致性)拆开打分(第 9 章)。没有评测的繁荣都是假繁荣——这是每条技术路线成熟的必经一步。
合流的迹象也已经出现:DIAMOND 用生成式世界模型训练策略;DreamerV3 的隐空间正被用作轻量"语义仿真器"。八十年前克雷克说大脑用小模型推演行动——他没有说模型必须画得多逼真。逼真与否是手段,预见后果才是目的。
10. 两条路线的分野与合流
回看整段历史,世界模型始终存在一个核心张力:
| 为决策服务 | 为生成服务 | |
|---|---|---|
| 代表 | Dyna → PlaNet → Dreamer → MuZero | GAIA → Genie → GameNGen |
| 输出 | 抽象隐状态 | 像素/视频 |
| 优点 | 预测快、可直接规划与训练 | 可见、可审查、能造数据 |
| 缺点 | 人看不见模型在想什么 | 像素预测昂贵,物理正确性存疑 |
| 典型用途 | 机器人、游戏 AI | 内容生成、驾驶仿真、数据增强 |
JEPA 路线试图两头兼顾:只预测抽象特征,不生成像素,同时保留动作条件与规划能力。这场争论仍在进行——也正是本课程第 6 章与第 9 章的中心议题。
小结
从克雷克的小尺度模型,到托尔曼的认知地图;从维纳的反馈与贝尔曼的 MDP,到 Sutton 的 Dyna、Schmidhuber 的"控制器 + 世界模型";从 PILCO 上的真实倒立摆,到 World Models 的三件套、PlaNet 的 RSSM、Dreamer 的想象训练、MuZero 的隐式模型;再到 Genie 的可玩世界与 V-JEPA 的特征预测。世界模型的历史,就是一部 "预测世界"与"利用预测"不断互相改造的史诗——它的内核从未改变:在行动之前,先在内部预见行动的后果。
今天,世界模型已经不再是强化学习角落里的小众方向,它是具身智能、自动驾驶与可交互内容生成的共同底座。在接下来的章节中,我们将沿着这段历史的脉络,从第一行代码开始,亲手把这些伟大的想法实现出来。
参考文献
- Craik, K. J. W. (1943). The Nature of Explanation.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.
- Tolman, E. C. (1948). Cognitive maps in rats and men. Psychological Review, 55(4), 189–208.
- Wiener, N. (1948). Cybernetics: Or Control and Communication in the Animal and the Machine. MIT Press.
- Bellman, R. (1957). Dynamic Programming.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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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Sutton, R. S. (1991). Dyna, an Integrated Architecture for Learning, Planning, and Reacting. ACM SIGART Bulletin, 2(4), 160–163.
- Schmidhuber, J. (1990). Making the World Differentiable: On Using Self-Supervised Fully Recurrent Neural Networks for Dynamic Reinforcement Learning and Planning in Non-Stationary Environments. Technical Report FKI-126-90, TUM.
- Deisenroth, M. P., & Rasmussen, C. E. (2011). PILCO: A Model-Based and Data-Efficient Approach to Policy Search. ICML.
- Ha, D., & Schmidhuber, J. (2018). Recurrent World Models Facilitate Policy Evolution. NeurIPS. arXiv:1803.10122,配套交互式文章:worldmodels.github.io(CC-BY 4.0)。
- Hafner, D., et al. (2019). Learning Latent Dynamics for Planning from Pixels. ICML. arXiv:1811.04551
- Kaiser, Ł., et al. (2020). Model-Based Reinforcement Learning in Atari without Dreaming (SimPLe). ICLR. arXiv:1903.0037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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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Hafner, D., et al. (2023). Mastering Diverse Domains through World Models. arXiv:2301.041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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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Hu, A., et al. (2023). GAIA-1: A Generative World Model for Autonomous Driving. arXiv:2309.17080
- Bruce, J., et al. (2024). Genie: Generative Interactive Environments. ICML. arXiv:2402.15391
- Valevski, D., et al. (2024). Diffusion Models Are Real-Time Game Engines. arXiv:2408.14837
- Alonso, E., et al. (2024). Diffusion for World Modeling: Visual Details Matter in Atari. NeurIPS. arXiv:2405.12399
- Bardes, A., et al. (2025). V-JEPA 2: Self-Supervised Video Models Enable Understanding, Prediction and Planning. arXiv:2506.09985
- Duan, H., et al. (2025). WorldScore: A Unified Evaluation Benchmark for World Generation. arXiv:2504.00983
综述与立场文章
- Ding, J., et al. (2024). Understanding World or Predicting Future? A Comprehensive Survey of World Models. arXiv:2411.14499
- LeCun, Y. (2022). A Path Towards Autonomous Machine Intelligence (Version 0.9.2). OpenReview. PDF——JEPA 路线与"世界模型是智能体必备组件"这一立场的源头文本,本页第 9 节与第 6 章的许多论点出自于此。
- Ha, D. (2018). World Models — 博客版交互式文章. worldmodels.github.io(CC-BY 4.0)——除论文外还包含可玩的浏览器演示,是理解"梦境训练"最直观的材料。
- Gu, C., et al. (2025). World Models for Autonomous Driving: A Comprehensive Survey. arXiv:2501.11260——从驾驶视角整理生成式与决策式两条路线,与本书第 8 章互补。

